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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欣歸來&賈躍亭出走:快播和樂視的三年演義

2018-02-12 08:07:10 i黑馬  火星試驗室
  2月7日,當一些人忙著仰望天空觀摩馬斯克持續數十載的太空夢實現時,在太平洋(601099,股吧)另一邊,人們把目光投向了一個剛剛出獄的男人。他叫王欣微博名叫“快播王鐵匠”。

  這是一個5億用戶熟悉的名字。網友們相互轉發,張羅著要把欠王欣的會員補上,樂此不疲地為他下一步去處發起投票,惦記著他能不能東山再起,順便再嘲笑一下樂視。

  對於另外18萬人來說,日子依然不太好過。在2月7日的科技新聞版面上,又出現了讓他們紮心的消息——樂視迎來第10個跌停。停盤9個月復盤後,他們的心情隨著股票走勢一路蕩入谷底。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——樂視股民。在他們後面經常出現的相關搜索詞有——“樂視股民自殺”、“樂視股民跳樓”,以及“樂視股民怎麽辦”。

  快播和樂視的嫌隙已久。在2016年9月9日那場指責快播傳播淫穢物品罪的庭審上,辯護人稱,國家版權局對快播的行政處罰告知書中顯示,投訴者為樂視網(300104,股吧)。

  這句話迅速演變為“樂視舉報了快播”。隨後,樂視網、賈躍亭的官方微博被憤怒的網友淹沒,樂事薯片、樂視電視都受到殃及。賈躍亭在微博上辟謠喊冤,鮮有人聽。

  如今,3年多過去,賈躍亭遠遁美國,王欣獄中歸來。他們一個沈浸在太平洋東岸的造車美夢中,不願醒來。一個出獄後“洗了澡、理了發”,準備大幹一場。據媒體報道,王欣的下一步去處可能是“北京文化(000802,股吧)”,一個出品過50億級電影《戰狼2》和10億級電影《芳華》的公司。

  這兩個現實中鮮有交集、很少見面的男人,在王欣出獄這一天被網民們再次放在一起。有人在微博上問:“王欣出來了,賈躍亭進去還會遠麽?”

  沒人知道答案。

  

  快播是互聯網上頗具情懷和懷舊的符號,被譽為“宅男神器”。王欣出獄這一天,人們紛紛發狀態懷念沒有他和快播的這3年。被引用頻率較高的一句話來自他本人說過的——“如果有一天我變成流氓,請告訴別人我曾純真過。”

  人們或許記得王欣的“純真”年代。2002年,他從國企辭職,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創業。深圳點石軟件公司保留著他最初的技術理想。幾個技術青年,每月拿著幾百的工資,沒錢租辦公室,就到處借,日子窘迫到把家裏存錢罐的錢拿出來買菜做飯。

  那時王欣的理想是所有人都能免費通過電視看到互聯網的視頻內容。

  差不多同年,千裏之外的賈躍亭,創建了山西西貝爾通信科技有限公司。他大學畢業後,曾被分配到山西運城最貧困的垣曲縣深山工作。那裏信息閉塞,他一直希望能到更大的地方。

  後來,他把公司搬到了北京,推出第一代無線網絡解決方案,業務越做越大。

  王欣的點石,也漸漸從幾名員工發展到80多個,投資公司紛至沓來,但大多被他拒絕,其中包括1999年成立的盛大。一種說法是,公司由於缺乏管理和市場經驗,做了3年後倒閉。

  後來王欣進入盛大做“盛大盒子”。盛大待遇穩定,住房條件好,但他還是沒做起來。

  2007年,王欣決定重新再來,創立快播公司。剛成立時,團隊成員不足5人,他們擠在一個10平方米左右的“農民房”裏,沒有空調,陰濕潮熱,月租金3000,月投入3萬。據傳最窮的時候,王欣吃飯的錢都沒了,朋友來看他,為了招待對方,他砸開了自己的存錢罐。故事難辨真假,但至少從某種角度印證了王欣創業之初的艱辛。

  處境艱難時,王欣考慮過把自己多年研發的產品便宜地賣掉。一個廣為流傳的故事版本是,王欣曾去找過某知名播放器品牌談合作,希望300萬元賣給對方。

  被拒絕後,對方甩過來一句話:“你這個東西我們研發團隊很快就可以做出來。”

  那時的賈躍亭大概沒有青年王欣之煩惱。2007年11月,賈躍亭人生中的高光時刻。他旗下的公司——西伯爾科技——在新加坡主板上市,他成為億萬富翁,又一鼓作氣在2008年創建樂視電影公司,風光無限。

  那是一個不錯的起點。這或許是現在的賈躍亭常常會回味的時刻,他和那時的樂視看起來意氣風發,野心勃勃。

  從電視、手機、汽車、電商、足球、影視到體育版權,樂視不斷地擴張自己的版圖,用力拉攏明星,努力擠進各個風口。有評論分析,樂視進入的每一個領域都是廣受關註的熱門行業,“理論上來說,這些行業的競爭者成千上萬,巨頭眾多,通常是最難以獲得成功的創業死地”。

  商業帝國光鮮亮麗,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。2014年,賈躍亭宣布造車。

  他熱衷於和媒體說“生態”、“偉大”這樣的大詞,並且擅於把他們排列組合,描述出一個個充滿誘惑的未來。他把150億元的資金壓到自己的造車“超級夢想”上。

  一意孤行與堅持夢想是硬幣的兩面,有時它們同出一源。

  在一段時間,行業開始重視視頻版權後,不斷有人找快播交涉,發律師函、打官司。據媒體報道,一位高管告訴王欣“快播可以不是所有的人朋友,但最好不應該是所有人的敵人”,王欣不以為然。

  樂視的員工大概在這一刻會和快播的員工惺惺相惜。樂視旗下員工曾對記者回憶:“在決定立項前那段時間內,樂視高管團隊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聚在一起的場合,去討論這個話題。”當然大多數時間,他們都在努力說服賈老板忘記這個瘋狂的夢想,“我們吃飯時、開會時,老賈都很興奮,我們都覺得這事咱們別幹了,但是他很興奮”。

  

  讓賈躍亭興奮的是造車,讓王欣興奮的是技術。

  王欣妻子曾對媒體回憶:“王欣有一天突然想到邊下邊播的模式,很興奮跟我說起這個,當時我也不懂,但我還是支持他,無論是事業上還是經濟上。”

  王欣想真正地把產品做好。“快播小方,我們每賣一臺虧十塊錢,但他還是大力地推廣。他很關註用戶體驗,滿足用戶的需求,想把最好的帶給家庭用戶。”一個快播員工這樣說。
 
  靠著技術,王欣帶著快播在同類型網站脫穎而出。2009年,快播手裏已握了幾單上千萬的廣告合約,被評價為“當時第一個把P2P技術玩到極致的公司”。它開創了用戶在線看電影時,下載電影網速不受影響的先例。快播也在這一技術的支持下,迅速走紅。從2010年至2013年,它一共擁有205項技術專利,員工們夢想“成為最受用戶喜愛的互聯網娛樂技術公司”,暢想著一個可以去美國上市的未來。

  最後反噬王欣並把他推向囹圄的,也是技術。

  有媒體在文章裏寫道:“快播靠著打網絡色情‘擦邊球’以及盜版模式風光一時。”

  王欣在這方面不是沒有過警覺。2012年,快播推出不良信息舉報系統,試圖封殺不良內容來源,但他同時也承認,“這個模型本身有問題……無法從根本上去解決。”

  這個迷戀釣魚和技術的男人曾遭遇過危險時刻。一次,他在海島上釣魚,潮水突然襲來,水沒過腳,手機打不出去電話,他與外界失聯。幸運的是,後來有驚無險,潮水退去。

  這種幸運,不一定常發生在現實。個體之力有時也很難改變潮水的方向。2013年底,由中央四部委聯合發起的打擊網絡侵權盜版專項治理“劍網行動”新聞發布會上,快播被點名。2014年,一場打黃掃非的凈網行動席卷全國,王欣被抓。

  快播公司被罰一千萬元,王欣被判刑3年6個月並處一百萬元罰金。
 
  一個遊走在技術風口、法律邊緣的完美主義者和一個以為在資本風口有恃無恐的造夢家,在2013年產生了一些並不太讓人愉快的交集。樂視向國家版權局起訴百度與快播盜版侵權。快播被罰了錢,但是沒太當回事兒。直到2014年,出逃境外110天後,王欣被截獲遣送回國,或許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。

  對賈躍亭來說,2014年也是百感交集的一年。來自家鄉政壇的變局,在網友猜想的作用下,和樂視股價產生隱秘的關聯。他和樂視堅挺的熬過那一年。人們發現自稱得了胸腺瘤的賈老板安然無恙歸來後,對樂視信心大增。不到兩個月,樂視的股價漲到了98.5元。

  直到2016年11月,賈躍亭發出了一封題為《樂視的海水與火焰:是被巨浪吞沒還是把海洋煮沸?》的公開信,樂視帝國再次被撕開了困局的一角。財務危機、股東減持,之後的壞消息,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樣。

  有媒體分析,當資金被凍結時,賈躍亭其實有很多選擇來緩解資金鏈斷裂的危機,例如舍棄燒錢項目,僅保留樂視網優勢。“但他沒有那麽做。他寧願辭去樂視網董事長,徹底退出董事會、不再擔任樂視網任何職務,也要造車。還通過減持股份套現,把全部都投入汽車業務上,從而拖垮其他領域的業務。”
 

  那背後或許有一個艱難的故事。一段時間,賈躍亭一直沒有公開露面,有媒體問他,覺得什麽時候最艱難。賈躍亭停頓了很久,落了淚。那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,關於他和他的公司被負面新聞裹挾。2017年7月4日,身處困境的賈躍亭以籌資之名,遠遁赴美,歸期未明,債權人活在他“下周會回來”的慰藉裏,聊以度日。

  那一天,一直在倒數王欣出獄日期的網友發現,距離他出來也僅剩下半年而已。

  

  技術有罪麽?

  若是4年前問王欣,大概會從他口中聽到斬釘截鐵的“沒有”。如今,不知道坐了近4年監獄的他,會給出什麽樣的回答。

  出獄後,他當年在開庭時的發言,又作為人們懷念王欣和快播的一部分,被翻了出來。他說:“不能因為有人用菜刀殺人了,就說菜刀公司有罪。不能因為說有人用電腦犯罪,那就說電腦公司犯罪,如果這個邏輯成立,那麽社會必定大亂!”

  這個平時在朋友眼中甚至有些害羞的人,在那場庭審中展示了自己良好的口才和思辨能力,嚴肅的庭審變成一場全民狂歡。

  有人說,某種意義上,王欣代表著互聯網草莽時代的遠去。他受益於互聯網迅猛發展並且爆發的時代,但從另一個角度說,王欣也是時代的犧牲品。

  出獄後,有媒體擔心,這已然不是王欣的時代。
 
  被查封時,一些鮮為人知的創新正在醞釀,比如,和電商結合的播放格式qmv+——據說,這是阿裏正在和優酷做的事情。

  在王欣黯然離開的身影背後,陌陌已成為一個季盈利逾9000多萬美元的平臺,頭條成為資本新貴,BTA從三分天下到AT爭霸,京東虎視眈眈,李彥宏在平臺責任和企業利潤之間艱難摸索,劉強東在覬覦擠進BAT之余永遠在尋祖的路上。

  王欣只能一個人在獄中,默默關註技術領域,研究迅雷的玩客幣、AR和區塊鏈,以此保持和時代的連接。

  在他深陷囹圄時,快播王欣太太的微博成為5億用戶懷念他的出口。私底下,王欣妻子把公司一些東西挪到一幢不足50平方米的角落——作為出來後王欣可以延續種子和希望的地方。

  而在另一個故事裏,曾經的“京城四美”甘薇也成了某些人的一種寄托。在和賈樂亭結婚的第十個年頭,她被臨危授命,負責賈躍亭在國內的債務。

  在風雲詭譎的商業圈,王欣和賈樂亭都有一個“好妻子”——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的——她們站在兩個深陷危機的男人背後,努力維持他們最後的體面。

  王欣妻子不斷在微博表達感謝,甘薇在不斷激勵粉絲——只是不知道,面對如山的債務,那些激勵粉絲的話——“不斷忘記過去的成功,一切歸零,才會有更大的成功”——能不能激勵到她自己。

  2014年4月18日王欣入獄前,最後一次更新的朋友圈,是《領悟》的歌詞:

  “我以為我會哭,但是我沒有,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,給你我最後的祝福,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,讓我把自己看清楚,雖然那共愛的痛苦,將日日夜夜,在我靈魂最深處……”

  3年6個月的刑期結束後,在王欣出獄當天晚上,社交媒體流傳一張他與58創始人姚勁波、UC創始人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聚會的照片。穿著黑色毛衣的王欣和入獄前比,瘦了一大圈,他戴著熟悉的金絲框眼鏡,微微笑著,看不出一點兒鋒芒。

  很難從這張臉上,看出他領悟到了什麽,以及錯過了什麽。

(責任編輯:張洋 HN08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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